的过程中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的这位朋友比自己的想象中还要轻盈一点。 “总感觉北原你跳女步很熟练啊?” “和我妹妹跳的,我以前陪她学过探戈。你也知道,这种要求默契的舞蹈学会其中一个的步伐后,另一个位置的步伐多少也熟悉了。” “妹妹?你舍得让自己的妹妹学探戈?” 博尔赫斯有些惊讶地挑眉:“虽然我不喜欢那些说这种舞蹈淫.荡的家伙,但是它的肢体接触的确比大多数舞蹈都要多。” “首先,她算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妹妹,我没有资格去要求她不去做什么,去做什么。” 北原和枫闭上眼睛,轻声地回应,再次握住对方的手后退开来,在下一次的接近中任由博尔赫斯把自己托举起来,右腿搭在对方的腿上。 这个动作持续了几秒,在这个过程中,旅行家突然睁开了眼睛,里面带着明显的笑意,仿佛沉湎在湖水中的落日,有着被最清澈的水柔和过的色彩。 “其次,她也是一个很孤独的人。” 他在博尔赫斯从微曲状态起身后也自然地下来,双脚站在车厢的地板上,对着博尔赫斯竖起一根手指,眨了眨眼睛,用并没有压低的声音开口:“所以我很高兴她愿意学探戈。” 有的人的孤独是在等待火,就像尚存有余温地灰烬,内里隐藏着点点泛红的火星,等待着哪一次彻底的燃烧。 而有的人孤独则是真的沉默,就像是彻底冷却的灰,只能在某一次的风里模仿着蝴蝶,呛在某个人的喉管与气管里,带来苦痛的窒息。 喜欢探戈的人至少不是后一种。 “唔?我就没那么多想法了。” 博尔赫斯听懂了,但是他假装自己没有听懂那么多,只是看了看左右,懒洋洋地打了哈欠,伸了个懒腰后随便找了一个位置窝下来,语气轻快地转移了话题: “我就是喜欢那种艳丽又漂亮的色彩——淫.荡,对吧?我知道那些老古板会这么说。” 北原和枫喝了口水,稍微平复了一下因为探戈这种高运动量的舞蹈导致的心脏加快,闻言无奈地看了已经缩在座位上的博尔赫斯一眼。 他拿一只手撑着四张座位所围绕的桌子,整个人依靠着靠窗的墙壁缩起,一条腿曲起来放在座位上,另一条腿耷拉在下面,像是一只慵懒的猫科动物翻出了白肚皮。 平心而论,这位退役的魔术师看上去完全不像是那种会对声色犬马和灯火酒绿的糜烂日子感兴趣的人。但是偶尔——当他侧过头对人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容时,似乎也有着相似的气质。 那是一种玩世不恭的轻佻,还有隐藏在面具下没有办法被填满的孤独。 他坐在桌子上面,低下身子看着已经缩在座位边,开始装模作样地打哈欠试图装作很困的博尔赫斯,微微叹了口气。 博尔赫斯抬起头,孔雀蓝色的眼睛认真而专注地注视着北原和枫,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看着,很沉静的注视。 然后他歪了下自己的脑袋,用很认真的口吻说道:“对了,北原,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你还没给我读书呢。”这位退役的魔术师用慵懒的语调开口,“是《神曲》哦。” “你还记得啊?”北原和枫沉吟了几秒,似乎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流露出惊讶的表情,“我还以为你忘掉了呢。” “别以为陪我跳探戈就可以解决这件事。” 博尔赫斯懒洋洋地哼了两声,理直气壮地伸出手:“我记性可是很好的。” 下一秒他的怀里就被扔了一本书,被很珍惜地接住。 博尔赫斯拿到书后很惬意地咕哝了几声,接着就抱着书团成了一团,给北原和枫留出一个位置,好让他坐到自己的身边。 北原和枫从桌子上下来,坐在对方特意给自己的位置上,侧过头很认真地问道:“想要听哪一篇?” “地狱篇。”博尔赫斯说,接着把自己的脸埋到了北原和枫的膝盖上,目不转睛地试图看北原和枫的书,但是理所当然的,他的视野中几乎什么都没有看到。 北原和枫手上也没有书,他要讲的书全部都在大脑的图书馆里。什么都看不见的博尔赫斯也是一样。 “就从石门上的文字开始吧。” 这位读者轻快地说,好像他真的看到了所谓书上的文字似的。 “那就是这里……” 北原和枫轻声念着,也假装自己正在寻找,两个人在对方明明知道的情况下默契地互相扮演着故事里的角色,就像是瞎子与聋子共同上演的剧目,互相欺骗得甚至有点和谐。 “由我进入愁苦之城。” 旅行家垂下眼眸,开始不急不缓地读地狱之门上的文字:“由我进入永劫之苦。” 他的目光挪动到正在专注抬头看着的博尔赫斯身上,目光望向那对孔雀蓝色的、有着大自然绮丽色彩的眼眸。 那对像是大海一样神秘的蓝色眼睛曾经在探戈的时刻被短暂地点亮过,就像是太阳蹭曾经在日出和日落的时刻点亮过大海。 可以说就算是一颗耀眼的恒星,想要将这片蔚蓝渲染上瑰丽的色彩也需要近得无以复加的距离,而且只是持续片刻的火光。 与之相似的,想要抓住博尔赫斯,可能需要与这位自称退役的魔术师相似的勇气与决心: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目标而不断地尝试、永远也不放弃的坚持。 北原和枫伸手遮住博尔赫斯的眼睛,在对方有些反抗挣扎的动作下笑了笑,趁机把对方黑色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他说:“由我进入万劫不复的人群中。” 这个夜晚有着很亮的星星。 海上的夜似乎因为太潮湿了,或者说是大海实在过于温柔的缘故,总是流连很久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