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丈夫李海不耐的起身:“不就是一个噩梦,哪来的鬼,你还睡不睡了!”
李海伸手拿过枕头,下床。
他实在是有点受不了这个疯女人了,每天晚上鬼吼鬼叫的,一点点噩梦就吓到颤抖。
懦弱!
说好了能弄到斐家的财产,现在却连个小孩子都弄不过,都送进那种学校,还让他逃出来了,一点用都没有,现在还被一个梦吓到。
恶心!
李海厌恶的看了她一眼,拿着枕头转身去了别的房间。
噩梦的轮回,如开启了通道般在这个夜晚传导在李海身上。
他在梦里尖叫扭曲,涕泪横流,一如斐母梦里的过往,坠落,崩裂,直至死亡……
“有鬼!有鬼!……”
李海流着鼻涕光脚爬进斐母的房间,慌张到丑态百出。
为了人间的秩序,灵魂学院所存在的时间也就半个月。
斐然翘着二郎腿喝茶晒太阳。
这些人不是说学校好,他免费给这些人一个亲自学习的机会,学会了完全可以复制教程,在家亲自教导,还剩了一笔学费。
多好。
至于李海?
好人做到底,买一送一,不必多谢。
喝完杯子里的茶,斐然意外瞧见了一个远处的勾魂使。
他陡然就飘了过去:“嗨,兄弟。”
勾魂使回头,看见是斐然,他吓得直接钻进地下跑了。
妈妈呀,吓人。
斐然:……
他就是想问问自己是谁。
自从脑海里出现两个分区的记忆后,他就对自己产生了好奇。
他是谁?
他总感觉他不只是爸爸。
斐然在长椅上坐了一会,想了想,直接飘进了地府。
一时间,地府鬼道大开,直通阎王殿。
刚处理完一个生前债的阎王爷,一抬眸就看到坐到他案桌上的人。
他胡子猛的抖了一下,声音威严:“你怎么来了?”
斐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胡子:“爷,您说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阎王爷顿了一下,扯回自己的胡子:“你觉得你忘了什么事?”
斐然:“我记得我好像会飞。”
“你现在不也能飞。”阎王爷看着他一身的金光鬼气,移开视线。
“不一样的飞。”斐然扬了扬自己黑衣大氅:“我好像也没这么黑,我记得我是……”
随着斐然说话,他身上的金光越来越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般。
pia——
阎王爷眼疾手快的在他脑门上按了一个戳。
斐然周身的金光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他突然忘记他刚才想要说什么,他捂住脑门盯向阎王:“您干嘛?”
“不是说黑,给你添点颜色。”阎王爷看着他额头上的封印,一本正经的胡说。
这不能怪他,是他爹嘱托的。
斐然混世魔王的名头可不是闹着玩的,自己家都被他玩塌了,他这一界小小的地府可承受不了。
记忆嘛,只恢复一个就好。
阎王看了一眼黑秃秃的斐然。
斐然出现在这个世界是以魂体的形式,封印的记忆会有所松动,这在他爹的预料之内。
斐然一出现在地府,他爹就把印章送过来了。
阎王看着斐然头顶的大金戳,很是满意,幸亏用上了。
斐然狐疑的看着阎王爷,总觉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阎王爷摆摆手:“等你恢复记忆,就会立刻还阳,你趁着现在还能飘的时候多去玩玩。”
如果可以,阎王爷很希望斐然瞬间恢复这界的记忆,立马还阳,毕竟能力有多大事情就有多大,还阳成普通人,他睡的安心。
然而,人间的因果,他是不能冒然插手的,斐然来到这个世界成为厉鬼,明明中就是因果的一环。
斐然怀疑阎王爷在哄他,但他没有证据。
他飘飘然拖着他黑衣大氅回去,总感觉去了一趟阎王殿,脑子里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不过,他本就不是纠结的人,甩了甩脑袋,直接忽略了。
他飘出地府一路往小洋楼而去,斐宗说今天做小黄鱼,他得快点回去。
小洋楼里,斐宗发现斐然不见了。
俱乐部门口没有鬼来接他,花园的长椅上没有鬼在晒太阳,小桌上的养生茶已经凉透,他炸好了不咸的小黄鱼,窗外也依然没有任何鬼影。
瓷白的盘子里,焦香的余热正在慢慢散去。
斐然站在灶台前,有些沉默。
他做好了斐然找到孩子的准备,做好了斐然突然消失的所有预演。但真到了这一刻,他看着空空荡荡再无一丝鬼影的房子,脑海里生出一丝卑劣。
卑劣的想要不论真假,斐然就是他的爸爸。
但,奇迹,总不能只发生在他身上。
对他来说,斐然出现在小黑屋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奇迹。
他从不天真。
不抱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他总要一个人。
斐宗伸手端起盘子,走向垃圾桶。
焦黄的小鱼,